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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中华：没有任何人天生就是杀人犯，村民杀死村书记不应判死刑
世间从无天生的施暴者，每一起极端个案的背后，往往都藏着被积压的诉求、被漠视的困境与被透支的信任。近日，广东普宁村民黄某欢杀害村书记一案尘埃落定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、维持死刑原判。从法条适用与定罪量刑的形式层面来看，判决合乎法定程序与量刑标准，但回归基层治理的现实语境、人情常理与社会价值导向，此案的终审结果，留下了值得深刻反思的法治命题：司法裁判既要守住法理底线、惩治暴力犯罪，更要兼顾情理温度、溯源矛盾根源，唯有双向发力、纠偏治乱，才能真正彰显公平正义、稳固执政根基。 梳理完整案情，这绝非一起无端作恶的恶性杀人案件。2024年7月，黄某欢接连遭遇家庭重创，父亲病逝、母亲重病，家中变故接踵而至，使其身心俱疲、精神濒临崩溃。为妥善办理父亲火化、户口注销事宜，同时厘清迟迟未到账的征地补偿款问题，身处绝境的黄某欢主动向时任村书记黄某其求助沟通，期盼得到基层干部的体恤与帮扶。然而，面对群众痛失至亲的难处、亟待解决的民生诉求，涉事村干部毫无为民初心，履职敷衍、态度冷漠，仅以“找村委会文书”一句推诿打发，拒不回应群众合理诉求、不化解民生难题。多重压力叠加之下，黄某欢在偶遇村干部的瞬间情绪彻底失控，酿成一死一伤的惨痛悲剧。 诱发这场悲剧的根源，不仅在于当事人的一时冲动，更在于基层履职的缺位与治理的失序。涉事村干部身处基层服务一线，手握为民履职、化解纠纷、落实惠民政策的职责，却面对群众急难愁盼消极不作为、推诿避事、漠视民困，是激化干群矛盾、催生极端行为的核心诱因。遗憾的是，案件终审落幕，施暴者将付出生命的代价，而诱发悲剧的懒政怠政行为却无人问责、无人担责，相关征地补偿分配的乱象也未得到彻查整改。 这样的裁判结果，极易形成失衡的社会价值导向：基层干部敷衍塞责、懒政怠政、漠视群众诉求，无需承担任何代价；普通百姓诉求无门、绝境求生、冲动反抗，就要付出性命的沉重代价。看似依法严惩了暴力犯罪，实则变相纵容了基层履职乱象，不仅难以从根源上杜绝同类悲剧，更会持续透支群众对基层治理、对司法公正的信任。若此类“只惩民、不纠官”的裁判逻辑成为常态，只会让部分基层干部愈发有恃无恐，推诿扯皮、躺平怠政成为基层常态，干群隔阂持续加深，更多积压的民生矛盾终将以极端形式爆发。 法治的内核，从来不是机械套用条文、单向惩戒弱势群体，而是情理与法理的统一、惩戒与纠偏并重。黄某欢持刀杀人、致人死亡，触犯刑法底线、践踏法治红线，理应受到严厉惩处，长期监禁、重刑惩戒足以彰显法律威严、震慑违法犯罪、警示社会公众。但顶格判处死刑、一判了之，看似维护了司法刚性，却彻底终结了案件的整改价值。若能依法保留性命、酌情从轻量刑，便能留存案件热度，倒逼相关部门开展“一案双查”，彻查当地征地补偿乱象、基层干部履职失范问题，从严追责失职渎职人员，推动基层作风整改、治理提质，真正实现“惩一人、治一域、净一方”的治理效果。 司法公正，从来不是单一的案件裁决，而是关乎民心向背、社会稳定、政权根基的根本性制度保障。于执政者与人民群众而言，公正司法是一场双向共赢的制度建设。司法公正所约束和规制的，只是少数恃权妄为、违法乱纪者的不当利益；而其所收获的，是全社会的公平正义、群众的衷心拥护与执政根基的坚实稳固。古往今来，得民心者得天下，是亘古不变的执政铁律。晚清王朝的覆灭，除却时代更迭的大势，根源在于司法腐败泛滥、冤狱层层积压、民怨日积月累。当民众告状无门、申诉无路、求助无果，对公权力彻底失去信任，即便无外敌入侵，政权也终将走向崩塌，这一历史教训时至今日仍振聋发聩、引人深思。 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，司法腐败、司法不公是危害最深远、后果最严重的腐败。它不仅关乎利益得失，更关乎人命、人权与公道。个别司法人员徇私枉法、滥用职权，会让无辜者蒙冤受屈、含身入狱，让违法者逍遥法外、肆意妄为；会彻底败坏党风政风、污染社会风气，击穿群众对法治的信仰、对政府的信任，从根源上动摇党的执政根基。正因如此，必须坚定不移坚持和加强党对司法工作的全面绝对领导，筑牢司法公正的制度根基。 我们绝不允许“司法独立办案”异化为不受约束的“独立王国”，坚决杜绝司法人员滥用职权、贪赃枉法、乱作为、不作为。对于执法违法、徇私舞弊、失职渎职的司法工作人员，必须坚持零容忍态度，依法从严严惩、绝不姑息。同时，必须畅通群众诉求渠道、健全矛盾化解机制，彻底破除百姓告状无门、申诉无路的困境，从源头遏制私力复仇的极端个案，杜绝类似胡文海、陈水总、杨佳、张扣扣、欧金中式的悲剧重演，避免个人极端行为，自行执法、报复社会、滥杀无辜，破坏社会和谐稳定。 法律的威严，不在于严苛惩戒弱者，而在于公平对待每一个人、规制每一份权力、化解每一处矛盾。普宁一案的终审结果，守住了法理条文的底线，却未能完全兼顾情理民心与治理实效。真正的法治正义，既要严惩暴力违法、守护社会秩序，也要纠治权力失范、整治基层乱象；既要让违法者付出代价，也要让履职者扛起责任、让群众看见希望。 唯有始终坚持情理与法理并重、惩戒与整改同步，持续深化司法公正、整治基层顽疾、畅通诉求渠道，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起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公平正义，才能真正化解干群矛盾、凝聚民心民意，守护社会长治久安，保障人民安居乐业，夯实党的长期执政根基。 东方政法服务中心主任陈中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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