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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中华：教育资源应当用在刀刃上，应把英语必修调整为选学
近些年，关于英语教育的争议持续不断。不少人认为，现阶段英语在中小学作为必修、必考科目，占用了学生大量宝贵的学习时间，挤占了数理化等基础学科的学习精力，应当调整教育安排，不再强制学习、强制考试英语。 首先，英语并非人人必备的基础能力，却被全民强制学习。从小学阶段就开设英语课，中考、高考设置很高分值，十几年的学习投入，对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，毕业后几乎没有使用场景。很多人走出校园之后，一辈子不会阅读外文文献、不会涉外交流，多年背诵的单词、语法很快遗忘。大量时间精力消耗在一门毕业后用不上的科目上，挤压了数理化、语文、历史、劳动、体育等课程的学习空间。人的精力是有限的，学生埋头背单词、刷题，自然会减少钻研理科的时间，不利于基础科学人才的培养。 其次，掌握英语不等于就能获取西方先进核心技术。西方高端技术的壁垒，来自知识产权保护、技术封锁，并不会因为我们国民普遍精通英语，就主动向我们开放核心技术。把英语拔高到全民必修课，本质上是一种误区。真正的技术突破，依靠扎实的数学、物理、化学等理工科基础，依靠科研人员长期的钻研攻关。全民学英语，并不会换来核心技术。 再者，当前大学全英文授课模式，存在脱离实际的问题。不少高校盲目推行全英文教材、全英文讲课，很多课程内容本身国内已有成熟中文资料，强行使用英文授课，增加了学生理解知识的门槛，变成形式大于内容，为了英语而学专业，本末倒置。 当然，不是完全取消英语学习，而是取消强制性、全民必考。英语可以转为选修科目，有需求的学生自愿学习：未来计划出国深造、从事涉外贸易、阅读科研外文文献的学生，可以自主选修英语，按需学习；立志国内理工科、本土行业就业的学生，不必被英语考试束缚，省下的时间深耕数理化，夯实科学基础。 同时，公务员、事业单位招录，也不应统一设置英语门槛。大部分公职岗位日常工作完全不需要外语能力，一刀切设置英语相关要求，筛选出来的人才，外语能力强，但未必适配岗位实际工作需要。 教育资源应当用在刀刃上。把英语从全民必修必考调整为选学选考，让学生根据自身发展方向自主选择，可以减轻广大学生的课业负担，把更多精力投向基础科学、传统文化、实践能力培养，更好地培育本土科研人才，优化人才选拔机制。 另外，中国中央电视台是国家电视台，也是国家的门户电视台，其英文名称为CCTV。从字面上理解，“CCTV”即“中国中心的电视台”。如今，中国中央电视台在世界范围内拥有很高的收视率，从弘扬中国民族文化、推广中华民族自身文化的角度看，理应更名为“中国电视台”更为确切。若央视始终不用中文台标，下一代青年的民族情结必将大为削弱。学了英语，台标就要用英语？这是什么逻辑？ 一、台标用中文，是文化自信的应有之义 在西方文化向全世界渗透的过程中，许多国家在宣传中都以在本国文化中掺入西方文化而沾沾自喜，大量内容以英文缩写来标注，却忘记了很多东西以本国文化作标注更为合理、更易于理解。不少国家都在努力推广和发展自身文化，而中国中央电视台恰是推广中国文化的最佳平台。以英文缩写作为国家电视台的台标，有没有一点崇洋媚外的味道？中国汉字成千上万，为何一个都不能用，难道非要借外国字母来标示中国人最重要的宣传工具？中国人认识中文的多，还是认识英文的多？用英文缩写作为国家电视台的台标，明显违反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》第十一条、第十三条的规定。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》（2000年10月31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通过）第十一条规定：汉语文出版物应当符合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规范和标准；汉语文出版物中需要使用外国语言文字的，应当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作必要的注释。第十三条规定：公共服务行业以规范汉字为基本的服务用字；因公共服务需要，招牌、广告、告示、标志牌等使用外国文字并同时使用中文的，应当使用规范汉字。 如今走在大街上，看到的各类牌子，要么是英文，要么是中文加英文；学校开设英语课，校外的英语培训班还很多。连国家电视台的台标都用英文作标志，实在可悲。这样下去是不行的，好像外国并没有这样做的吧？ 二、“人人学英语”是一个伪命题 支持学英语的人对全民有一个伪命题，就是人人都会英语似乎是与国际接轨的大趋势，不学就要落后。中国人对“落后就要挨打”体会太深，因而对此深信不疑。其实不然。只让少数专业人才学英语，绝不是过去闭关自守的体现——闭关自守是根本一个都不学、不去了解。对中国这样一个大国，拥有几万高端外语人才，实时把国际最先进的理论、科学技术翻译成中文，让国民消化吸收，便已足够。况且，一个国家要强大，绝不应只把自己摆在学习者的位置，这样永远成不了老师；决定未来方式的，是自我创新。 全民学英语，就等于是过去的大炼钢铁：不管什么料，大小高炉一起上，最后不但浪费了时间、浪费了资源，炼出的还都是废材。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，国家应当引导人民把精力投放到能够使国家文明强盛最大化的领域。21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，要实现这个目标，首先需要自信；要领导世界，需要的是创造，然后与世界分享，而不是永远跟在别人后面去所谓地学习。 三、英语只是工具，不是科学知识 英语仅仅只是一个工具，不是科学知识，不是生产力量。如果我们把大部分精力都耗费在掌握这个工具上，就没有时间去发展创新属于自己的真正的科学知识。到头来，就算人人都达到英语八级，也只能和外国人磨磨嘴皮子；需要的科学技术，一样没有创新、没有掌握，还得从头跟外国人去学、去讨，永远跟在外国人后面爬，靠他们施舍，永远受他们制约、受他们欺负。 英语，就是奴隶的语言，就是外国人为了控制中华文明、奴化我们，误导我们荒废其他、专心做奴隶的工具。 四、劳民伤财的英语教育 其一，劳民。英语与汉语属于不同语系，学习难度相当大。但由于政府及社会的追捧（恐怕还是有崇洋媚外的心理在作怪），英语被哄抬到极高的位置，就业、升学等人生最重要的事情，无一不与个人的英语水平相关，因而造成了学生人人学英语的风气，专业课反倒没人用心看了。长此以往，就会造就一大批只懂一点一辈子用不上的英语（并且考完试就忘）、专业课都很稀松的大学生，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。 其二，伤财。除去民间搞英语培训的人之外，国家每年还要拿出大把银子对全国孩子进行英语教学。其实学生们需要学习的知识很多，这点可怜的教育经费远没有到“有钱也没什么可用的地方”的地步。老百姓的钱也算交给了国家，可全国上下一心努力的结果是什么呢？是培养出一大批只认识几个英语单词的农民、只会说“爱老虎油”的网民和只能听懂“拜拜”的无业游民！当然，也不是都学得那么差，可那几个学得不错的学生，几乎都是不懂什么专业的技术白痴。用我的评价来讲，就是“知道老外讲的是啥意思，却没办法用汉语很好地表达出来”，这帮英语比汉语还好的人，恐怕于国于家也都没什么用处。花钱培养出这么一系列人才，你们说算不算伤财呢？ 其三，英语实际上是屠龙妙技。这一点最为重要。如果说一件事情劳民伤财却会有实际意义，我们一定会坚决支持，比如抗日战争、抗美援朝、反对台独什么的，花再多钱、流再多血，我们也拼死支持。但搞英语教育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中国人学英语，正应了“屠龙妙技”这个成语。这个成语说的是：一个人卖掉全部家产，去深山找人学习屠龙妙技，学了三年回来，还给乡亲们表演了一番。人们说：你的技艺是很酷，可是你到哪里去找那么多龙来杀呢？你学这个还不如去学杀猪。学习英语不正是这样吗？花费大把金钱和精力，最终结果有两种：一种是学不好（学得不好和学得不怎么好的人，一定会占到九成以上），这种结果不用说了，钱和时间肯定白花，弄不好还因为把时间都花在自己不擅长的英语学习上，而耽误了本专业的学习；第二种是学得还算不错，这种结果比第一种强一点，至少在耍花架子上也好看些。学得不错的人又分两种：一种是英语专业的（恐怕连百分之一都占不上），他们本来就应该学好，多是天分使然，不从小学习也能学好，以前没搞全民学习的时候，国家也拿出些小钱培养这种人，所以培养他们与以前相比，也没什么增量资金；第二种是非英语专业的，又分两种情况：一种是搞本专业学术研究工作的，这些人学得好英语还算没有浪费（我个人认为只有他们才需要学英语）；另一种是毕业后从事本专业具体工作的，这样的人大部分都用不上英语，英语就成了最可悲的屠龙技——往往是屠龙妙技无处用，杀猪本领没学成！英语潮就是“屠龙妙技＋劳民伤财”，值得吗？ 五、正确的语言教育应当是什么样 说点题外话：正确的语言教育应当是什么样呢？我认为，外语应该作为一门辅助科目纳入正常教学计划，各年级都教授一点英语基础知识，让有兴趣的人好好学，让没什么兴趣的人了解一下；在有条件的学校，全面开设其他语种（俄、日、德、法、西、阿等）的基础教学，让人们都能认读其字母、学会查字典即可（语法就免了）。英语在大学作为选修课系统教授，但也不作为硬性考核项目。至于有必要学习英语的那一部分人，恐怕不用你考核，他们也会尽力去学，而且由于经常使用，一定学得很好、记得很牢，正如孔子所云“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”。通过压缩英语教育节省的经费，可以用在学生的生产生活技能教育上（即杀猪技），那样对我们的社会将会更有意义！ 六、央视的其他问题与强国之论 有错必纠，见错就改。中国中央电视台不能以已使用了几十年为借口拒绝改正错误，尤其是代表国家形象的中央电视台，更应起到模范带头作用。试问央视，全国有多少人能说出CCTV的英文原意，又有几人能念出英语原文？央视可能考虑的是与国际接轨，但请不要忘记，它的服务对象是十四亿中国人民，也不要忘记鲁迅那句著名论断——“最具有民族性就最具有世界性”。 还有，中央电视台还尽干文不对题的事，特别是一套，号称综合台，黄金时间除了新闻和电视剧还有什么呢？我建议这样安排播出：新闻就不动了，八点到九点的黄金时间，每周一放电影，周二戏曲，周三健康，周四普法，周五科技，周六歌舞音乐，周日综合类娱乐晚会节目；九点至十点的时间播放电视连续剧。还有十一套，明明是戏曲台，却常播非戏曲的电视连续剧。 我认为，中国现在还只能算是一个大国，而不是一个强国。等什么时候外国人要查什么资料，非得看中文资料索引、中文文献才能算得上权威，那时中国就是一个强国了。 七、外语学习热潮之忧 我很奇怪现在的一些教育政策，其中最奇怪的就是英语教学。我认为任何学习都只有两个目的，或是运用，或是为了提高自身的修养。从这一点来说，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规模地学习英语——它仅仅是一种语言而已。 像上面的新闻所示，恕我寡闻，世界上任何一个拥有自己成熟语言、而又非殖民地的国家，有没有类似的举措——在政府要求下，全民族把掌握一种外语当成重中之重？ 现在英语在我国教育中所占的地位，能让任何一个英语语种的国家服气。不但正规教育中英语是必学必考科目，而且无论是职称考试，还是任何一种看上去与英语毫不搭界的科目考试，英语都是必考项。种种英语教育的推行与开展，似乎给人们这样一种印象：掌握英语比掌握汉语本身更重要。至少据我所知，不是每一种考试都有汉语。 不遗余力地推行英语教育的目的，也许是唯一能摆上台面的目的，就是让中国这样一个古老的国家更好地融入国际社会，让中国更快地富强起来。这无可厚非。问题是，难道融入国际仅仅靠学习英语吗？外语只是一种工具而已。可我们现在只是强调学习、熟悉这种工具本身，而忽视了那些以英语写就的知识。这样的教育，仿佛在说：学习工具本身，显得比如何使用这种工具更为重要。 制订政策的人可能以为，人们把英语学好了，至少能像日本一样富强起来。事实上，日本一直是一个英语极差的国家。在学习英语方面，他们不像我们这样大规模地重视、推进全民族的学习热潮，而是像分工极明确的学校：一部分人默默无闻地以翻译为己任，另一些人则根据他们的翻译成果学习借鉴、展开研究。我们的做法，则是要求每一个人都是翻译者。有这个必要吗？可以想象，对我们来说，把一生三分之一的学习时间都用在学习英语上，而这种学习又并非必要，这是多么大的浪费！虽然中国人不大值钱，中国人的时间与精力更不值钱，但这样全民族的浪费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惜。对一个人来说，把学习英语的时间，用来学习翻译过来的哈耶克的著作，会更好。当然，这是现行教育所不需要的。 中国全民推广普通话，仅用了大约半个世纪的时间，收效甚佳。对于英语语言本身的发展，虽然中国没有学习英语的良好土壤，但就目前中国教育大发展所提供的道路继续走下去，英语语言在中国的普及也为时不远，多则一个世纪，少则半个世纪，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。到那时，中国后代不仅对圣诞节、愚人节要热烈狂欢，恐怕连复活节、感恩节也要庆祝了。到那时，又有多少中国年轻后生去研习四书五经六艺呢？文化的偏离是一件难事，文化的回归更是一件难事。我们再想补救，已经不是亡羊补牢的简单问题了——羊不在了，牢还可以补；文化丢失了，文化的“圈”却是不可以补的。到那时，一切可就都晚了。 东方政法服务中心主任陈中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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