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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中华：谁是南医大事件的造谣者，公安机关应负责查出严惩
一场年轻生命骤然逝去的悲剧，演变成一场喧嚣的网络舆论风暴。南方医科大学博士陈同学坠亡事件，短短一日之间完成戏剧性反转，留给整个社会诸多值得深思的命题。 悲剧刚刚发生之时，一套完整的叙事迅速在各大社交平台扩散：父母车祸双双进 ICU，学生请假却只获批三天；导师冷酷压榨，逼迫远程录数据，不完成就不给开题；八年制本博连读，一旦退学就只能拿到高中学历。“寒门学子遭遇冷血导师”，每一个要素都精准戳中公众对于导学矛盾的痛点，无数网友义愤填膺，涉事导师被迅速 “开盒”，铺天盖地的指责扑面而来，直接被舆论钉在 “夺命导师” 的耻辱柱上。 可聊天记录、家属发声撕开了谣言编织的幻象。事实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版本：学生家中遭遇车祸之后，导师当即准假，先后转账 2000 元、2 万元供家中应急，反复叮嘱学生 “到家报平安”。父亲脑出血进 ICU，母亲仅仅手臂脱臼，并非网传双双危重。面对学生提出退学的想法，导师反复劝导，劝他尽量完成学业，实在扛不住就办理休学，还主动帮忙修改开题报告、帮忙对接工作单位，处处流露的是体恤与帮扶，绝非冷酷压榨。家属也公开呼吁，希望网络停止造谣，不要再伤害逝者家人与被冤枉的老师。 真相大白之后，网络舆论又调转风向，不少之前激烈批判导师的人，转而表达同情与歉意。这种戏剧性反转极具讽刺意味：同一批网民，前一刻在义愤填膺声讨 “恶人”，后一刻又开始同情被网暴的受害者。这恰恰暴露出当下网络舆论场的顽疾：很多人追求的未必是客观真相，而是宣泄情绪、完成一场快意的 “舆论审判”。人们习惯快速预设一个 “加害者”，用碎片化的只言片语拼接自己想要看到的故事，把现实复杂的悲剧简化成非黑即白的善恶对立，以此释放现实生活积累的不满情绪。 我们必须厘清，公众对研究生导学关系的关切本身无可厚非。近些年来，个别高校出现导学矛盾的负面案例，社会对导师权力边界、学生心理健康问题保持高度警惕，这是社会进步的体现。但是，关切不等于预设有罪，关注悲剧不等于凭空编造剧情。不能拿个别现象套用到每一起校园悲剧上，不能在调查尚未完成的时候，就依靠小道消息、匿名小作文完成定罪。 回过头看这场悲剧，学业压力并非压垮陈同学的主因。绩点排名 21/118，距离毕业尚有两年，学业上并没有难以逾越的障碍。父亲车祸离世之后，母亲持续的情绪宣泄不断向他传导精神重压，家庭变故带来的巨大心理创伤，才是压垮这个年轻人的关键稻草。心理崩溃的成因往往错综复杂，掺杂家庭、情绪、个人性格多重因素，很多悲剧的真相，甚至连身边至亲都难以完全洞悉。简单粗暴把悲剧全部归罪于某一个人，恰恰遮蔽了悲剧真正复杂内核，也回避了心理健康这一真正值得重视的议题。 谣言带来的伤害，往往是双向的。对于痛失亲人的家属而言，本就沉浸在巨大悲痛之中，还要耗费精力出来辟谣，面对网络上各式各样的揣测，承受二次伤害。对于涉事导师，善意帮扶的举动被完全抹杀，名誉遭受毁灭性打击，正常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冲击。更深远的伤害，是对社会信任的侵蚀：当善意可以被轻易歪曲成恶意，当助人者无端遭受网暴，会让很多人面对他人危难时，多一份犹豫与顾虑。师生之间、人与人之间的信任，会在一轮又一轮谣言反转中被慢慢消耗。 这起事件也给平台、监管提出警示。情绪化、冲突化的内容更容易收割流量，部分匿名小作文不需要完整证据就可以实现病毒式传播，而辟谣澄清的声音，却常常淹没在信息流之中。谣言传播存在黄金时间窗口，事件发生初期的管控、溯源至关重要。公安机关应当追查本次事件造谣信息的源头，依法对造谣者予以严惩。对于凭空捏造情节、刻意煽动对立的造谣者，不能随着事件反转就悄无声息放过，应当依法追究造谣者和平台的相应责任，才能震慑网络恶意造谣行为。如果谣言总是这样 “低成本，高伤害”，乱象只会愈演愈烈。 我们身处法治社会，司法裁判才是厘定是非、判定责任的终局标尺。网络平台负有法定内容审核与主体管理义务，应当完善内容审核机制，对民事纠纷类单方维权爆料严格把关。对于尚未经过司法机关生效裁判确认事实、大量牵涉另一方当事人隐私的个人维权叙事，平台应当严格审核，不得发布公开推送、流量加持。 绝不允许把网络空间变成私人矛盾的舆论审判场。如果平台怠于履行审核管控义务，放任未经司法查实的单方爆料肆意传播，纵容借维权之名泄露他人隐私，监管部门应依法对平台处以高额罚款、责令停业整顿等惩戒；情节恶劣、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的，依法责令关停相关业务，以此倒逼平台压实主体责任，守住网络内容治理的法治底线。 网络环境之下，诽谤、诬告陷害衍生出新的表现形态。一些人不走诉讼、报案的正规路径，优先发布网络 “小作文”，选择性披露信息，裹挟对方私人生活细节，借助算法流量快速扩散，煽动网民情绪。有的通过网络大范围散布虚假信息，肆意诋毁他人，构成网络诽谤；还有的一边网络造势，一边向有关部门递交材料，试图借舆论倒逼司法，意图让对方承受刑事追责。网络传播具备裂变、不可逆的特点，即便事后真相澄清，受害者已经承受的网暴、社会评价降低、精神损害往往难以修复，还会给社会传递错误示范：遇到矛盾不必依靠证据和法庭，靠爆料造势就可以占据上风。司法机关应当加大惩治力度，对利用网络进行诽谤、诬告陷害、敲诈勒索者必须要严惩不贷。 当前网络匿名环境，为谣言、网暴、网络诈骗提供了滋生土壤。后台实名制度虽已落地，但普通网民无法直接识别发言者身份，造谣者依仗匿名外衣肆意发声，肆无忌惮制造假舆情。网络不仅要公开用户 IP 地址，还应推行公开实名实头像制度。 网络实名实头像制度，首要价值就是整治键盘侠，遏制境外势力网络带节奏，防范冒充当事人编造故事、传播不实信息，压缩假民意煽动舆情、电信网络诈骗的生存空间。网络实名制的核心目的，就是遏制匿名散布谣言、恶意诋毁他人名誉等网络违法活动，倒逼网民发言更加审慎，培育负责任的网络言论氛围，助力社会信用体系建设。 心底坦荡、为正义发声的人，本就不必畏惧公开身份。如果是真实地揭露不良案件，敢于留下真实信息，反而更便于有关部门调查处置。邪不压正，正义不仅要有立场，更要有直面公开的勇气。网络平台本应弘扬正能量，抵制各类负面有害信息，而当下网络空间里谣言、谩骂、网络攻击、色情暴力内容屡禁不绝。应当完善制度建设，让网络发言者敬畏法律，同时持续开展网络普法，清晰界定言论边界，明确违法言论的法律后果；建立举报激励机制，鼓励公众举报网络违法言论。推行公开实名实头像制度，具备多重积极意义： 1、推动互联网治理制度先行，助力互联网行业健康有序发展； 2、保护青少年群体，依托实名身份校验，从技术上管控不良网站访问、网络游戏时长，守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； 3、督促成年网民自我约束，公开身份的约束下，主动规范自身网络言行； 4、净化网络语言环境，减少论坛、评论区污言秽语，重塑文明网络风气； 5、公务员同样落实网络公开实名，畅通上下沟通渠道，推动民意直达，构建和谐社会； 6、对网络犯罪分子形成有力震慑，压缩网络诈骗、造谣煽动的犯罪空间； 7、规范线上交易，减少买卖双方失信行为，助力电商良性发展； 8、遏制心怀叵测人员借助网络蛊惑大众、传播有害信息； 9、网络的本质是学习、沟通交流。查询资料、建言献策、理性批评，坦荡之人无需隐藏身份，身正不怕公开； 10、舆论工作是治国理政、定国安邦的大事。世界上任何的政党，历来都把新闻舆论工作作为进行革命斗争的重要武器，用好网络舆论阵地，传播真理、凝聚群众力量，是新时代舆论治理的重要任务。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，网络治理需要制度、平台、网民多方协同。一方面严厉打击造谣、网暴、网络诈骗，另一方面完善网络身份管理机制，引导理性发言，才能营造风清气正的网络空间。 东方政法服务中心主任陈中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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