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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中华：加大网络平台监管惩戒力度，实行上网实名实头像的制度
算法深度主导当下互联网的内容分发、热搜排序与账号处置，流量早已突破单纯的数据统计属性，演变为能够深刻左右舆论走向、决定公共信息传播边界、影响大众认知判断的准公共权力。这种权力依托全民共享的网络公共资源形成，关乎公共舆论生态与社会价值导向，绝非互联网平台可独占的私有资源，亟需纳入规范化、法治化治理轨道。 当前各大网络平台手握流量分配、内容审核、账号封禁限流等核心权限，集规则制定者、执行者、最终裁决者三重身份于一体，权责严重失衡。在商业利益的强势驱动下，网络空间乱象持续滋生、屡禁不止：热搜榜单被专业化灰色炒作产业链牢牢操控，付费刷量、竞价顶帖等行为制造出大量脱离现实民意的虚假热度，误导公众认知；平台审核标准双重化、尺度弹性化问题突出，对契合自身商业利益、平台偏好的账号宽松纵容，对普通创作者、小众发声账号却动辄无预警限流、封禁，挤压普通网民的表达空间；算法机制过度追逐流量收益，偏好推送娱乐化、碎片化、消遣式内容，持续挤压民生保障、社会公平、公共治理等核心议题的传播权重，逐步弱化大众对社会现实的感知力与公共事务参与度。与此同时，算法黑箱问题愈发凸显，限流、永久封号、账号禁言等直接损害用户合法权益的严厉处置措施，大多依托机器算法自动判定执行，缺乏公开透明的判定标准、完整可溯的处置流程与高效落地的复核申诉渠道，成为广大网络创作者和普通网民长期面临的网络权益困境。 客观来看，流量技术本身并无善恶之分，互联网平台在畅通信息传播、激活数字经济、丰富大众精神文化生活等方面的积极价值不容否定。当前网络生态失序的核心症结，不在于算法技术与流量机制本身，而在于流量权力缺乏有效约束、平台权责不对等、网络身份治理存在漏洞。公共流量根植于国家公共网络基础设施与亿万网民的注意力资源，具有鲜明的公共属性，绝不能沦为资本逐利的私器。当商业平台掌握足以干预公共舆论、引导社会情绪的强大权力，就必须匹配对等的社会责任与监管约束，接受社会监督与制度规制。 完善网络治理、遏制流量权力任性，需要多措并举、系统施治，既规范平台算法与流量权力，也补齐网络身份治理短板，构建全方位、多层次的治理体系。 其一，明晰权力边界，规范平台执法，坚守网络治理程序正义。要从制度层面明确界定平台“流量权力”的行使边界，将恶意限流、选择性审核、变相控评等行为明确纳入权力滥用规制范畴，划定清晰的监管红线。针对封号、永久禁言、全域限流等重大权益处置措施，彻底改变单一算法自动判定模式，强制增设人工复核、多层校验环节，健全用户申诉、复议、维权闭环机制，切实保障普通网民与创作者的合法网络权益，守住网络治理的程序正义底线。同时主动揭开算法黑箱，推动平台核心审核标准、内容推送逻辑、流量奖惩机制、热搜排名规则适度公开透明，引入第三方专业机构开展常态化算法评估与合规审查，全程接受社会监督，最大限度压缩暗箱操作与权力寻租空间。 其二，强化监管惩戒，全链打击灰产，净化网络流量生态。持续加大网络平台监管惩戒力度，聚焦流量买卖、热搜炒作、刷量控评、水军造势等突出乱象，实施全链条穿透式治理。不断完善网络治理法律细则，清晰界定流量造假、舆论操纵、账号交易等行为的违法边界，大幅提高违法成本，落实行刑衔接机制，对规模化、产业化操纵网络舆论的团伙依法追责，全面追缴涉案资金，实现打财断血、根除牟利根基。建立跨平台失信主体黑名单与行业禁入制度，杜绝违规机构、MCN、操盘主体换号换平台重启灰产。依托网信、公安、市场监管、工信多部门常态化联合执法，深挖批量养号、AI控评、接单中介、刷量工具开发等上游源头，破除单一平台监管局限，实现溯源式打击。压实平台源头防控主体责任，优化热搜算法模型，增设热度异常熔断、虚假热度预警机制，完整留存榜单数据与处置日志备查。联动金融机构追踪灰产资金流向，全面封堵地下结算、多层代付等隐蔽通道。同步规范MCN机构与网络营销行业，畅通公众举报渠道，依托大数据、人工智能技术搭建智能监管体系，实现事前预警、事中拦截、事后追责全流程管控，从供需两端彻底压缩流量灰产生存空间。 其三，推行实名实像制度，补齐身份治理短板，构建责任化网络空间。匿名化、虚拟化的网络身份，是网络暴力、谣言传播、舆论炒作、境外渗透等乱象滋生的重要土壤，而实名实像制度能够直击当前网络空间责任虚化、追责困难的核心痛点，通过身份显性化倒逼行为理性化，为网络治理筑牢底层制度支撑，蕴含多重核心治理价值。首先，构建闭环责任链条，区别于现行“后台实名、前台隐身”的模糊模式，实名实像制度将用户身份从“可溯源”升级为“可直观识别”，实现网络言论、账号行为与真实个体一一对应，从根本上破除“键盘侠”依托虚拟身份肆意妄为的侥幸心理，大幅提升恶意评论、造谣传谣、网络暴力的行为成本，倒逼网民审慎行使网络表达权。其次，筑牢境外舆情防控屏障，依托严格的身份核验机制，精准识别非境内虚假账号、异常账号，有效防范境外势力通过批量虚拟账号矩阵、虚假IP伪装等方式，在民生、环保、社会治理等议题中散布虚假信息、制造舆论对立、煽动负面情绪，阻断跨境舆论渗透渠道。最后，夯实网络信用体系根基，推动实名实像制度与社会个人征信体系深度联动，搭建“网络行为—现实信用”双向映射机制，对长期发布不实信息、恶意炒作、屡教不改的违规用户，在账号处罚之外，同步关联现实信用权益，构建“一处网络失信、处处现实受限”的治理格局，推动社会信用体系全面延伸至网络空间。 在制度落地层面，实名实像制度需兼顾治理效能、隐私安全与权益保障，搭建科学完善的实施体系。严守数据采集最小必要原则，仅采集身份核验核心要素，杜绝过度收集生物信息、行踪轨迹等敏感数据，参考先进数据治理规则建立“数据沙盒”机制，实现信息专事专用、加密存储、闭环管理，严禁商业滥用。运用区块链分布式记账、公私钥加密技术，实现身份信息不可篡改、全程存证，通过头像哈希值上链等技术手段，兼顾身份真实性与原始数据安全性，防范隐私泄露风险。针对未成年人群体，实行分级认证、特殊保护机制，推行“监护人授权+有限实名+卡通头像”模式，对接网络防沉迷系统与AI内容过滤机制，同时将网络责任教育纳入中小学素养课程，引导青少年树立正确的网络行为观。同时搭建双向赋能的维权与执法机制，优化网络暴力维权流程，建立“受害人举证申请—平台合规审核—限时信息披露—公安备案溯源”机制，提升网民维权效率；搭建跨部门治理数据中台，实现公安、网信、监管部门数据共享，赋能网络诈骗、网络谣言、涉政有害信息等违法违规行为快速预警、精准打击。 其四，凝聚多元合力，构建协同治理体系，防范制度治理异化。网络治理是系统性工程，单一制度、单一手段难以实现长效治理，需推动法律规制、技术防控、文化培育、国际治理四位一体协同发力。法律层面，持续修订完善《网络安全法》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等法律法规，明确实名实像制度、流量权力规制的法律地位，细化网络暴力、恶意开盒、批量炒作等行为的追责条款，完善阶梯式处罚体系。技术层面，开发智能合规辅助工具，实现内容发布前风险预警、普法提示，依托模拟实践技术强化网民责任认知。文化层面，深耕网络文明建设，通过榜样引领、案例科普、正向宣传，破除“实名即风险”的认知误区，营造“实名上网、理性发声、责任发言”的网络风尚。国际层面，依托数字丝绸之路建设，分享中国网络治理经验，参与全球网络身份治理规则制定，构建跨国网络犯罪联防联控机制，提升网络空间治理国际话语权。 同时，需辩证看待治理工具的边界与局限，严防制度异化风险。针对实名实像制度，建立弱势群体、维权群体专项人身保护机制，杜绝身份公开引发的现实报复、网络围猎等次生问题；通过立法约束平台数据权限，培育公共身份认证机构，打破平台数据寡头垄断，构建多元制衡的数据治理格局；精准界定言论自由与违规违法边界，建立公共建言容错清单，区分建设性监督批评与恶意造谣抹黑，杜绝治理一刀切，避免抑制公民正常监督权与网络表达权。针对流量监管，坚持宽严相济、分类施策，既严厉打击违规炒作、流量造假乱象，也尊重平台正常运营规律与内容创作活力，拿捏精准监管尺度。 监管的本质绝非压制互联网发展、限制网络活力，而是矫正平台失范行为、规范网络权力运行，防止资本逻辑凌驾公共利益、舆论生态之上。整治热搜乱象、规制流量权力、完善身份治理、净化网络生态，最终目的是让优质公共议题、民生声音、正向内容获得公平曝光机会，让普通创作者拥有平等展示舞台，彻底扭转网络空间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畸形生态。 网络空间是亿万民众共同的精神家园，本质是现实社会的数字化延伸，治理的终极目标是让网民在虚拟空间享有更安全、更有序、更有尊严的网络生活。流量的核心价值，从来不是服务资本逐利，而是承载公共讨论、传递社会正能量、助力社会治理。唯有持续将任性的“流量权力”关进制度笼子，以实名制度筑牢责任底线、以精准监管规范平台行为、以多元共治净化网络生态，推动算法向善、权力受控、行为有责，才能让网络舆论场真正回归公平、理性、多元、清朗的本来面貌。 东方政法服务中心主任陈中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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